People never gone.

【银土】Bet&Liar(11/完结)

1/把古远的旧坑填上,假如你有这个想法,千万不要因为银土关注我,我已经爬墙了(咳

2/前文可以在我lof里翻到,或者百度银土吧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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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设定:赌场老板大佬银 X FBI特工土
4/注释:由电影《逆转王牌》衍生,部分剧情与台词相似(说到这里其实完全超脱了,根本就不相似)


Chapter 11


土方凌晨时在冰凉的浴室瓷砖上醒来。

大脑首先向他反馈的是来自下体撕裂般的剧痛和其中粘腻发干的触感。

他先强迫自己用酸软的手臂和双腿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暴力的性爱对这个动作的完成一点帮助也没有。

他必须承认,他从来没有在哪一次任务中那么狼狈过。他应该是西装革履的,在衣摆下绑着一把好用而顺手的手枪,从不卡壳,一发毙命。即使不是那么意气风发,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种些许未干的精液顺着大腿根缓慢蜿蜒流下,双眼里充满血丝,风干的泪水粘在他的脸颊上,并且扒着墙在房间里确认没人的悲惨画面。

土方的大脑还是运作状态还是值得嘉奖的,至少他记得银时说过的那么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监听对面的人什么都听到了不是吗?该听的,和不该听的。

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他还说,“你们找不到我的”。

而土方相信后者多过前者。

坂田银时是谁啊?身价过亿,说不好其实黑白两道都握着人,权利网络说不定甚至布及了整个世界。他能做到任何想做的事情,即使是消失在地球上,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

土方没有感受到心里那股高于挫败感的痛苦。

至少是他不想感受到。

土方接下来收拾好带来的自己的东西——这里是说,内裤T恤什么的。

他把那套坂田给他的西装塞进了桌子下的垃圾桶里,有点勉强,但总归是塞得下的。

他换到了另一家交通不那么方便的酒店,在房间里待了近乎一周,直到近藤飞来敲开他的房门并哭着把他塞进自己硬邦邦的怀里。

画面是很戏剧性的,近藤哭哭啼啼地捏着土方的四肢,就像他才是整件事里受伤害最大的那一个。而总悟则是站在一旁,用少见的严肃表情盯着土方。

而土方呢,只是冲近藤露出疲惫至极的勉强笑容。

如果说上次暴力的性爱让他在生理方面受损了,那这一周不跑不跳的修养也让他恢复得七七八八的了。

但如果谈及心理方面的,土方不确定这是不是和创后应激综合症一样能靠药物和躺在心理医生身旁的大椅子上聊天就能处理的事情。

近藤没有给土方太多的时间继续磨蹭——或者说总悟没有给近藤太多的时间像姑娘家一样哭喊,近藤在五分钟的哭闹后努力收住自己的泪水和似乎没有个尽头的道歉,用一如既往的大手劲拍了拍土方的肩膀,然后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向门外。

酒店外已经有一辆黑车等着了,里头坐着园田,看到三人提着绝对不能算多的行李出来的时候拉下了自己夹在鼻梁上的墨镜,用可以说是肃穆的眼神看向他们。

剔除了平时总悟不间断的冷嘲热讽和近藤与园田之间不着边际的对话,车内的气氛凝重得就能压死所有人。

而土方不能就快要不能承受这种扼喉般的关心。

土方本以为他们是要直接飞回本部的,接下来无论是毫无人性地再次给他分配一个任务,又或者是毫无必要地给他放一个大长假,他都能理解。

但是他没想到他们急匆匆地登机并且在莫名其妙的长途飞行后在孟加拉落了地。

“我以为我们应该回本部?”土方让自己听起来和平时无异——一如他自知的那样冷漠刻薄,但显然见效不佳,因为近藤用一种掺杂着悲伤和同情的眼神与他四目交接。

所以土方断开了这种难捱的对视。

“只是我们认为,你应当看到他被捕的样子。”近藤犹豫了很久之后才终于说出,然后用做错事般的、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着土方的脸色——一如既往,牢不可破,但却说不上哪里令他心碎。

土方没有看向近藤,也没有给他一个足以让他心安的宽慰笑容,只是直愣愣地透过飞机舷窗看向从另一架飞机上走下的银发男子。他被一圈上了膛的手枪指着,任何一把走火或是任何一个人手抖,他的脑浆就会在这里炸开且洒满一地。他皱着眉头,但是却并不窘迫——那是一种高傲且不屑的表情。

“如果你不想看,我们可以走,”近藤说这话的同时,已经从驾驶员挥了挥手,示意他随时可以起飞。但土方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进一步动作。

“不用急着走,来一趟挺麻烦的。”土方从私人飞机的软沙发上站起,抓起桌子上剩了一半的威士忌一口灌入,然后从打开的舱门处走到折叠楼梯上,大声地冲那位宣称“你们找不到我”的坂田先生大喊道:“怎样?’你们找不到我的’。”

坂田银时在听见土方的声音的一瞬间表情有些瓦解,但也只是一秒钟的事情,他很快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用那种像是嘲讽又像是宠溺的笑容面对着土方,同时双手老实地背在身后,任由警员把冰冷的手铐铐上他的手腕。

“就当作我低估你们了吧,”他露出一排牙齿,就好像这是一场聚会,而不是一场该死的逮捕现场,“就像我一开始低估了你一样。”

“天啊,”银时突然近乎歇斯底里地大笑出声,这一突发的情感宣泄让周围的警员敏捷地再次把放松的手臂抬起,让自己的枪口重新瞄准他的脑袋,“我还从来没有在这么短时间里看错这么多次。”

“你太自大了,你以为自己能掌握全局,”土方板着脸,剥光了语气里任何一丝的主观情感,让自己变成一个事实称述的媒介,“现实和德扑局不一样,一手好牌不代表你能赢到最后。”

“也许吧,”银时向土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摇了摇头——在他被粗暴地推进警车之前。

土方错过了警员们大声宣告银时的罪名的时间,但无论他是以怎样的罪名入狱——金融犯,非法军火贩卖,毒品贸易,又或是全部都有,他都能够在监狱里坐到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天翻地覆。

土方在警车彻底开出自己的视线之前就转身回了机舱,再次把自己塞进沙发里,把额头靠上冰凉的舷窗玻璃,垂着眼看真空层隔板上那粒圆圆的缺口。

“总悟,帮我倒杯酒。”土方在飞机开始起飞的时候说道,心里不抱有任何总悟会理会他这个要求的希望。但不得不说他希望能看到他摔一跤并且把酒洒满一身,毕竟这多少能让他抑制住想要拉开舱门做出些什么过分极端的事情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该为之喜悦地,总悟没有说太多的话就从自己的沙发上站了起来,稳当地从柜子里取出一瓶新的威士忌,接着更加稳当地把酒倒进表面花纹繁多的玻璃杯里。

“土方,适时抽身,拿出你的专业性。”他在抬起酒瓶倾斜的瓶身之前这样对土方说道,而当土方把自己的视线从窗外的云层上抽离回来的时候,撞上了总悟少见但却极端严肃的眼神。

他没抽身吗?或者说他真的身陷进去了吗?

答案他很清楚,但是他不敢于去承认。

说出来竟然有些好笑,土方十四郎有了不敢承认的东西。

土方想也许是近藤擅自帮他申请了带薪假,等他回了总部之后完全没有任何的任务分配给他,唯一的一条指令就是让他带着自己桌上那堆蛋黄酱滚回自己家休息。

尽管他再三和近藤要求工作,但显然近藤的心软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不行,土方,”近藤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果断地摇着头拒绝了,然后顺手将手中刚开启的意面面包塞给土方,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好好休息,就算是为了我。”

土方知道当近藤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拒绝的了。

让土方有那么一丁点感动的是——考虑到近藤是那个让他成天无事可做就像一个无业游民但却要毫无理由地担心总部会不会出什么事的人——近藤会抽空约土方到家附近的酒吧里坐坐,尽管只是下班后的小酌,这也让土方不至于闷死在家中一周而无人发现,直至邻居打电话投诉隔壁有难忍的恶臭。

这间酒吧是他出任务之前常去的那家,在以前近藤会偶尔抽空两人一起到这里小酌上一两杯,谈谈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但最后总会变成以谈论近藤家隔壁那位美丽的阿妙小姐为结束语。

土方先近藤一步来到了酒吧,在空落落的吧台选了个位子——说来这家店的生意也许是因为位置太偏僻而无比惨淡,说不好这也是为什么这家店从老板到酒保都能认识他——一改平时龙舌兰的口味,制止了前去拿柠檬片和盐的酒保,转而要了一大杯德国黑啤。

酒保藏住自己下意识的挑眉,但显然并不怎么上心的掩饰欺骗不了土方特工。

土方对此没有多加理会,只是抱着啤酒无声地喝着,双脚勾在吧台椅的脚踏上,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酒保擦拭玻璃杯的娴熟动作。

酒吧的光线一如其他清吧那样昏暗,失意人抱着啤酒呆久了,就会有些犯困,身体一步步靠向吧台最后在上头昏睡过去。

但近藤在土方来得及这么做之前就到了,他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地拍了一巴掌土方的肩膀,把他从浑浑噩噩的自怜自哀里惊醒,然后用粗旷的大音量向那位常驻酒保打招呼。

“今天过得怎样?”近藤一边让自己憋屈地坐上吧台椅一边扭头向土方询问着——他更喜欢那些宽大的软沙发,而不是这种小气吧啦的吧台椅,不过在这种时候他不打算对此提出什么异议,毕竟,此刻土方至上。

其实答案大家都知道的,不好,一点也不好,看看土方的脸色和眼睑下堆积的乌青,就知道一点都不好。

但是谁也都知道,土方会说的答案无非是在“还行”和“我得回去工作”这之间挑选,而近藤对此的回应会依据土方的话在“那就好”和“不行”之间抉择。

近藤也像土方那样要了一杯黑啤,然后沉默不语地坐在他身旁,和土方一起看着酒保的一举一动——而这无非让那位酒保先生感到了不适,因为他忽略了客户至上的原则,瞪了两人一眼。

“土方,我是一个很粗神经的人,”近藤开始这么说的时候,土方下意识扭过头看向他——换作平时他可能会在心底呐喊“你终于发现了!用你那粗到可以用来跳绳的神经!”,但他清楚一般这种气氛下近藤的自我剖析会带来一场严肃的对话——而这也正巧撞上了近藤果然格外严肃的眼神,“但是自从总悟和我说了你不太对劲之后——这不是说我之前没有发现,只是他为我提供了另外一个角度。”

土方点点头,仰头喝干了杯中最后的啤酒,然后向那位酒保挥了挥手。

“那我就打直球了,”近藤深吸了一口气,就像他才是应该为此感到紧张与尴尬的人一样。

“你上了坂田银时吗?”

近藤的用词让土方皱起了眉头,然后他果断地摇了摇头,抬起手捏住鼻梁,从干哑的嗓子里拉扯出同样干哑的语句:“你怎么会这么想?”

近藤担忧地看着他,显然并没有因为土方的否认而感到宽慰。

“你从来就不表露自己的感情,”土方在这里打算反驳,但是近藤轻轻拍打了两下他的背制止了他,然后继续说下去,“对自己的感情也处理得很好,之前的目标是三叶未婚夫的时候,你也处事很干脆利落。”

“但这一次,虽然任务依然完成了,但绝对不像之前的那么多次那样一样高水准,”近藤皱起了眉头,然后看回自己啤酒中沉浮的冰块,“追踪坂田是打了擦边球,我们差一点就要错过他了,然后也许真的再也找不到他。”

土方用手心覆着冰凉的啤酒杯身,大脑缓慢地转动着,慢吞吞地处理近藤的每一个字。

“所以我想——我不应该说这些的,但是土方,”近藤再一次用过大的音量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将右手用力地排在吧台上,发出的巨响同时引来了土方皱着眉的视线和酒保惊恐的视线,“你觉得坂田银时真的有这么坏吗?”

土方重新低回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抬起手按住脑袋试图制止那里过分的偏头痛。

“你这个问题没有否定的可能性,他非法贩卖军火、毒品,还是个金融犯,说不定还杀过——”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近藤打断了土方的话,然后有些激动地抓住土方的手,让他看向自己,“我是说他的人,他的本质真的有这么坏吗?”

“我知道单凭他这些罪名就可以把他简单地判定为坏人,但是他真的有这么坏吗?”近藤说完后自己也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好像在唆使你劫狱。”

“可是我并不了解他,你了解他的程度要多过我们任何一个人,所以只有你自己有这个判定的资格。”

“我当然知道作为特工你应该大公无私,一类的,至少不能让自己被私情左右——这也是你在进入总部的第一天我告诉你的。但是土方,我看着你从小长到那么大,但却没怎么见你笑过,你也没有过真正特别想要的,无论是物品还是人或者是感情。如果你现在真的有了,即使这再背德,我想我也很难去制止你。”

近藤说完后,感性地让泪水充满了双眼,而土方只是依然保持着皱眉的表情看着他,偏头痛在此时似乎显得不那么恼人了。

土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近藤一个拥抱——而这让近藤吃惊地收住了所有的泪水。

“我需要一个任务,最好和春雨集团有关,”土方松开近藤,重新抓回自己的啤酒,喝了口腔所能承受的最大的一口,“我还需要和坂田银时谈谈。”

近藤在有时候可以非常拖沓,比如追求阿妙小姐这件事上。

但他在有时候也可以非常高效,比如在安排好土方所需要的东西这件事上。

第二天土方就义无反顾地抵达了本部,在一些高级官员难以描述的表情下和他们干巴巴地寒暄,说一些口不对心的话。

如果说进入本部前有全方面的身体状态检测,那他也许会因为心跳过快瞳孔放大而被捕——原因是企图作出违法行为。

他让自己以最正常的状态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为了以示自己的正常,他在沿途时像以前那样挑了几个沿途办公桌上的警员几个无须有的毛病——但说真的,他才不在意,就算现在他们把蛋黄酱挤在桌子上画画他都未必会去理睬。呃,也许吧。

他毫不意外地在邮箱里收到了近藤的星标文件,更不出意外地在附件里找到了关于春雨集团的资料和档案。他收住自己过分紧绷的表情,然后假惺惺地走到近藤办公室,作势递上一份加急的利用罪犯配合任务的申请。

接下来的三天很难熬,土方必须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像着了魔一样地刷新内部邮件。

但无论如何,他拿到了那份许可。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这样做。

当银时看到土方站在打开禁闭室铁门的狱警身旁的时候,他的表情堪称戏剧化。

但最后那些一团混乱的表情最终稳定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那双红眼睛直直地盯着土方。

“你很可以啊,”土方抬了抬下巴示意坂田右眼外那一拳乌青和嘴角的破口,不带情感地说道,“刚来三天就闹事?”

“你应该看看在医务室躺着的那几位,”银时露出毫不悔改的表情,土方听到他身边地狱警愤怒地从鼻腔喷出一口气——从他有擦伤的脸颊来看,说不定他在制止的时候挨了银时一拳,“我已经是大获全胜了。”

“闭嘴!”土方严肃地冲他吼了一声,努力让自己贴近狱警和警员该有的铁面无私和铁石心肠,“现在滚出来。”

银时挑了挑眉,显然没有动作的打算。

土方后退了一步,而那位愤怒的狱警立刻上前给了坂田一拳,然后把他拖起来,利落地将他双手背到身后,然后铐上。

“开个玩笑而已。”坂田翻了个白眼,然后把口里的血沫啐出,老实地让狱警推着他往前走。

当两人最终穿越监狱的铁门时,坂田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难以置信。

土方警告道“老实点”,然后解开了银时被背在身后的双手。

“现在是什么把戏?”银时皱着眉,显然一副搞不清事情状况的样子——从他平时呼风唤雨的常态来看,他绝对不喜欢这种感觉。

“先上车,我要去谋杀你然后抛尸。”土方干巴巴地说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银时进去。

他耸了耸肩,没有多言就钻了进去。

土方沉默不言地开了很长一段路,直到距离无论是监狱还是本部都很远了的时候,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下来,然后紧抓着方向盘上的优质皮革,双眼直直地瞪着窗外。

“这里?杀人好选择。”银时干巴巴地说着,听起来显然对土方那句话打算取笑到底了,“是我也选这里。”

“闭嘴,”土方没什么脾气地说着,被自己干的这一通事压到喘不过气来。

他现在即将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他将跨过一条分界线,一条将会让他与过去的一切告别的线。

银时听话地沉默了,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但双眼却格外认真地看着土方紧绷的侧脸。

“滚过来,”土方用一声毫无必要的怒吼打破了沉默,然后等坂田不耐烦但却顺从地把脑袋挨过来的时候,揪住他一头乱糟糟还粘着一点血垢的卷发,暴力地往他唇上撞上了一个吻。

说是一个吻可能不太客观,毕竟从撕咬出伤口的程度来看,说是一场战斗也许更为合适。

但银时没有作出反抗,也似乎对此并不感到吃惊。他只是在土方放开他的双唇时,用它们摩挲了几下土方的脸颊,在上头留下了模模糊糊的血印。

“我不会给你道歉,你也永远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对不起’这句话,”土方松开银时,重新靠回座椅上,紧绷的脖颈宣示着他有多紧张,“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本职,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还是会这么做,欺骗你,背叛你,出卖你。”

“但是现在,”土方颤抖着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向坂田银时的双眼,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两片火海,“我要彻底放弃这样的机会了。”

银时回望着他,过了很久用似乎难以置信地口气说道:“你要帮我跑路?”

“带着你,准确说是。”土方觉得自己的声音紧绷地就快要破音了,但他必须强迫自己说下去。

“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我不想被和你捆绑在一起呢?”银时从嗓子里挤出一声笑,然后歪着头靠上椅背,用挑衅的语气问道。

土方紧抿着双唇,盯着他。过了也许是一分钟,他肯定地开口:“你想。”

“你不知道——”

“我知道,”现在换土方从嗓子里挤出嘲讽的笑声了,而现在他看起来底气十足,“你真应该看看自己的表情,坂田银时。”

而银时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呢?

他看起来几乎就快要哭了。

不符合自己不久前还拥有的那个身份地快哭了。

近藤收到土方殉职的讣告时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而当时正在一旁和他讨论工作的总悟也少见地沉默了。

土方所在的行动小组陷入了承重的悲痛中,土方原本那张整齐的桌子在一夜之间被满当当地摆满了各种各样包装的蛋黄酱。

“他还是这么做了,”近藤用手背粗暴地抹去自己的眼泪,然后拉来纸巾大声地擤去鼻涕,但这对止住他一刻不停往下流的泪水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后悔。”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总悟在一旁交叠着双臂,靠在资料柜上,似乎失去了这个支点就会轰然倒地。他任性地没有表现出来,但近藤看得出来,他只是在努力阻止自己像近藤一样宣泄。

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唯一的声响只有抽出纸巾和擤去鼻涕的声音。

“我们失去他了吗?”

办公室里某一个人问道。

“也许是的。”

另一个人过了很久接上。

他们为他举行了葬礼,隆重的本国仪式,亲友的致辞,满簇的洁白鲜花的花圈。

大多数人都沉默了,有少数人甚至感性地流下了眼泪——即使土方平时训得最多的就是他们几个。

三叶作为土方半个家人也出席了葬礼,警员们挨个的安慰显然让她有些难以负荷。

近藤和总悟在一旁沉默地举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三叶的方向,像是被远远地隔离在这个世界外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确是的。

“你觉得他会后悔吗?”总悟晃动着手中的酒,慢吞吞地问道,视线依然担忧地粘在他姐姐身上。

“他不干会让自己后悔的事。”近藤摇摇头,然后用喝啤酒的方式将杯中的苦涩液体一饮而尽。

总悟翻了个白眼,在嘴角勾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他是一个天大的蠢货。”

近藤没有对此作出答复,只是也让自己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啊,那他的职位是不是应该由我来顶替?”

“你等下把我从大桥上推下去,但是拜托你,千万记得跟下来,”土方在上桥之前第五次和银时确认,得到了他不耐烦的点头,“我在下面安排了总悟和他的小快艇接我们,今天雾很大,不会有人看见我们撤退的。”

“是是是,记住了,”银时不耐烦地挠了挠一头乱发,“你就没想过我们跳下去之后会死?”

“假设我们没有去巴厘岛潜浮还进行过惊恐的悬崖跳水的话,”土方讥讽地说着,显然银时知道他是在讥讽那段旅游时光的虚假,“是的,我想过。不过既然我们都没问题,这就是最好的摆脱过去的方法。”

“假如我们没有去巴厘岛呢?”银时笑着,看着土方神情凝重地将车开上金门大桥。

“那我就不得不在你胸口放个血包上演大桥枪战了。”土方哼了一声,表示了对银时轻蔑的嘲讽。

银时摇了摇头,笑出了声,在那之后没有在说话,只是一直在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大海,沙滩,海鸥,没有椰子。

土方不得不承认,尽管这在坂田看来普通得过分,就像是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这就是他幻想过太多次的理想世界。

“你没说过你会德语。”土方靠在木屋小店外,看着远处因为天气不怎么好而有点灰蒙蒙的大海,微凉的海风缓缓地吹上他的脸颊,带着一股令人舒适的海腥。

“就像你没告诉我你是FBI特工。”银时笑着,把手中的冒泡汽水递给土方,然后大咧咧地搂住他的肩膀。

土方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揍了银时一拳。他吃痛地皱起了眉头,但却没有让笑容消失。

他们在沙滩旁留下了拖鞋,光着脚踩上细软又没受旅客糟蹋的沙子。远处的海礁旁有一条不长的栈桥,栈桥的尽头有一块被海风侵蚀了些许的石碑。

两人慢吞吞地走向那端,海风和海浪让这里变成了一个过分安静的世界,像是随时能让人躺下沉睡过去。

银时将自己的鼻尖埋在土方的发间,嗅着那里头不同于原来那个世界的香气,然后叹了一口气,笑着歪头吻上了土方的脸颊。上头因为海风的吹拂而留下来一丝咸咸的海盐。

远处一家海边酒吧漏出了声响有些过大的慢摇,但却浪漫而舒缓,轻微的玻璃磕碰声被裹挟在其中。

“换做半年前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这么做,”银时突然开口,把搭在土方肩膀上的手滑下,捏住他被海风吹得冰凉的手掌,“告诉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土方原本想坏心眼地否认,但当他看到坂田认真地眼神时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得到了坂田一个缠绵而温柔的吻。

他们在抵达那块石碑之前掉头走向了那家舒缓的酒吧,银时用愉悦的语气要了两杯龙舌兰,搭上柠檬片和盐。

而那块栈桥上的石碑,他们在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就看过了——这也许也是他们决定用他们全新的身份停留在这里的原因。

那上面镌刻的是什么呢?

“Memorial das ewige Schicksal der Seelen im blauen Meer zu finden”

“纪念在碧海中找到永恒归宿的亡灵”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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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龙舌兰喝法其中一种:龙舌兰酒+盐+柠檬

方法一:左手捏一片柠檬角,手掌虎口处抹一点食盐,先舔一口盐,喝下一小杯Tequila,再咬一口柠檬。

方法二:左手拇指与食指中间夹一块柠檬,在两指间的虎口上撒少许盐,右手握着盛满的酒杯。先用左手向口中挤几滴柠檬汁,接着将虎口处的细盐送入口中,将酒一饮而尽。

方法三:[限制级玩法]将盐抹在女(男)朋友的脖子上,并让他(她)含住一片柠檬,先舔过盐巴,再吸柠檬,最後将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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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定居下的地方是德国Hooksiel小镇,海边有个栈桥,栈桥尽头有块石碑,上面写着德文「纪念在碧海中找到永恒归宿的亡灵」(来自网易云音乐Sangre De Muerdago的单曲《53º 40,6 N 008º 06,3 E》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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